挖虫草挖出的难题：走进西藏虫草县

虫草引发西藏农牧区新问题

    虫草在给人们带来利益的同时，也带来了诸多经济、社会和环境问题。同时，近两年由于虫草的暴利，西藏农牧区也出现了很多新的问题。

    加查县副县长多吉说：“去年的虫草采取季节，上山挖虫草的人有2.7万余人，其中，加查当地的人只有1万多人。”在加查，急剧增多的外来人口将县城狭窄的道路挤得拥堵不堪；由于无处住宿，多数人在山脚下搭起了帐篷，扰乱了当地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。

    挖一根虫草最少要破坏30平方厘米左右的草皮，而采挖过程中被践踏、车碾的面积则更大。除植被被破坏外，成千上万人挖掘留下的空洞，大大加快了雨季中水土流失的速度。暴利也恶化了各地的社会治安秩序。据了解，不少地区每年都因为争夺虫草而发生各类刑事案件，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恶性的杀人、伤人案件。

    为此，2008年加查县严格管控了外地人员进驻加查采挖虫草。这一措施对缓解社会治安压力，减少治安案件起到了很好的作用。但是，新的问题却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在虫草产区，由于当地农牧民依靠虫草每年有几万的现金收入，而受到农牧民本身素质较低的影响，盲目消费成性，农牧民养成惰性，冲击发展缓慢的传统农牧业和可持续发展的特色农牧业。同时，对农村小孩接受义务教育也受到了影响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让当地的行政主管部门领导忧心忡忡。加查县副县长多吉说：“虫草虽然眼前的利益很好，但是从长远来看，对正常的小孩教育和传种农牧业的发展影响非常大。在牧区存在由于采挖虫草而无暇照料牲畜，于是把牲畜卖掉，变成无畜户的；农民由于过渡依赖虫草进而养成惰性，最后变得什么农活都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县长吃什么，我们就吃什么。”这是加查县采挖虫草农牧民的一句“名言”。加查县农牧局局长容伟向记者讲述了这句话的由来：“很多采挖完虫草并且卖出去的农民，就到县城里的餐馆吃饭，而由于不识汉字，看不懂菜单，于是就说出了上面的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容伟局长还向记者讲述了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个事情：有一次5月份接待工作组，晚上到县城的餐馆吃饭，前后找了3家店子都没有位置，他一看，原来餐馆里面都是刚刚挖完虫草的农民，晚上连娱乐场所里面也都没有位置。

    由于虫草的暴利和由此引发的农牧民的盲目消费，“加查县这个不大的县城里生意最好的当数摩托车和手机销售店子，” 容伟说：“就在近两年，县城里有了4家摩托车销售店和好几家手机店。”据县里的统计，全县目前共有摩托车272辆，农牧民几乎每人都有手机。由于农牧民把更多的钱投入到了这些消费品，购买用于生产的农业机械的人则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有意思的是，在加查县洛林乡，为阻止农牧民群众盲目消费的现象，今年洛林乡以乡政府的名义，强行要求每个虫草户必须存一万元，存折有乡政府统一保管。但即使如此，还有更多的钱，被农牧民花在了不必要的消费上。

    多吉副县长说：“如果再这样过渡依赖虫草，加查的农牧民总有一天会变成贫困户。”这位县长说，在虫草采挖季节，即使每天给60元、80元的工钱，农牧民都不愿出工。而在西藏无虫草的农牧区，一天的工钱能够达到如此之高的几乎找不到。

    此外，在虫草季节，一些地区的中小学要停课一个多月，方便学生上山采挖虫草。林芝地区朗县一位教师告诉记者，就算不放假，学生们也很难按时到校上课。

    洛林乡党支部书记扎西顿珠说：“每年的采挖虫草季节，在县城中学上学的洛林乡学生中有170多个学生经常跑到山上挖虫草，即使被乡里的人拉回学校，过两三天这些学生又跑到了山上。严重影响孩子正常接受教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虫草产区寻求农牧民增收长效途径为当务之急

    虫草已经对西藏不少地区正常的种植、畜牧等特色产业发展形成了直接的冲击，而这也正是不少农业专家和地方政府最为担心的问题。同“一本万利”的虫草项目相比，任何农业项目都显得耗时长、成本大、收效缓慢。以加查县正在加大力度推广的核桃种植业为例，传统种类需要7年，经农业科技部门改良的品种也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。

    不仅加查面临虫草的挑战，记者了解到在西藏主要虫草生产县乡，虫草采挖季节各乡村都是人去屋空，正常的农业生产项目都很难开展。比如县是西藏产虫草最多的县，而越来越多的当地农牧民不种粮、放牧了，靠挖虫草谋生。每到采挖季节，全县5万多人中，就有3万多人锁上门，骑着马、驮着帐篷进山了，一去就是两个月。

    西藏农牧厅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，尽管民间一直有 “虫草越挖越多”的说法，但有关专家认为虫草蝙蝠蛾的生活周期约为4年，“虽然利润空间巨大，但虫草经济不是一种可长久持续的产业”。此外，由于不属于日常消费类农产品，许多人士还担心虫草市场未来两年如果发生变化，将对虫草业产生巨大冲击，届时依赖性比较高的地区经济水平甚至有可能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这种担忧目前正在变成现实。今年，虫草的价格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回落，因此，在西藏的加查、林芝地区虫草产区的各县农牧民今年的收入受到了一定的影响。“很多农牧民今年基本没有出售虫草，因为价格下跌得非常厉害，收入受到了很大的影响。”林芝地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江秋说。

    有农业专家指出，尽管虫草业在短时间内的财富效应显著，也有人将它作为“特色农业”项目看待，但这种思路并没有摆脱单纯的“靠山吃山、靠水吃水”的粗放型发展模式。为此，要从根本上推进农村、农业发展、搞好新农村和现代农业建设，关键还是扎扎实实打好基础，形成特色农业项目发展的长效机制，寻求农牧民增收长效途径，鼓励和引导农牧民发展传统农牧业以及特色农牧业。

    这一问题也受到了一些虫草产区行政主管部门的重视。加查县农牧民增收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一份材料显示：加查县农牧民增收存在的问题有农牧民对虫草依赖性强，虫草采挖期一过，便出现很多剩余劳动力；农村农业基础差，投资不足等。

    为此，加查县目前也在大力推广种植核桃、种植蔬菜大棚等特色产业发展和黄牛改良、生猪繁育等畜牧业繁殖项目。当这些项目形成一定的规模，并且形成一定的产业链之后，才能确保农牧民群众持续的增收。